江东南岭老错空

【策瑜】长命锁(完)

【三】


周瑜来隐江寺不是偶然。


他少年时期常做梦,梦见春风吹拂桃花,梦见水波荡漾的大湖,梦到高十几米的楼船,梦到刀光剑影的战场,梦到某个少年郎鲜衣怒马,在马背上回头冲他笑……

他最初以为是自己三国看多了,加上名字的原因,给自己造成了心理暗示。

可是梦越做越真实,有些梦的内容是史书上看不到的,比如舒城徐家做糯米糍粑的老奶奶常常给他和孙策一人留一个,他们吃得满脸都花了,后来孙策围攻庐江,曾在庐江城外遇上那个老奶奶,垂垂老矣的她随儿女逃离庐江,孙策派了两个人护送她走,老奶奶竟然还记得他,向他问起周家二少……梦里是孙策写信告诉他这件事的。

还梦到孙策诈死赢了那一场战役后,周瑜揍他,边流泪边揍,其实挥出去的拳头软绵绵的,孙策还笑嘻嘻地去抓他的手,哄他说"是我不对吓到你了,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就放心吧,我会长命百岁的。"梦里孙策还一点一点吻去了他的眼泪。

哪来的野史会写这样的故事啊。

高考后周瑜自己去了六安,当初的舒城。一路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舒城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只是当他站在周瑜墓前的时候,他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知道墓下只是一些衣冠,他以后也不会躺进这座青冢,但是六月的雨下得太大了,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向上爬,他似乎听到了长箭破空的声音,听到将士的嘶喊,听到哭泣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听到一个人拖长声音喊"公瑾啊"。

周瑜离开舒城的时候天晴了,他即刻定了去杭州的机票。

然后他在龙门,在孙策的牌位前泣不成声。

“你这个骗子……你说你要长命百岁的。”


后来他开始找叫孙策的人,见过一个又一个,高矮胖瘦都有,就是没有他的孙策。有时他会悲观地想,也许孙策转了一世又一世,早就不记得他了。但是他也还有侥幸心理,老天应该不会让他一个人带着记忆独活的。

他这些天在南京出差,认识了一个工作伙伴,那人一听他的名字就打趣了他一番,闲聊的时候说起那人有个高中同学,叫孙策,孙策周瑜还挺有缘分的。

周瑜就深问了几句,得知这个孙策是在隐江寺长大的,隐江寺离南京也不远,结束工作后就来到这个老山寺看看。


刚刚孙策的语气过于缠绵,周瑜一恍惚就觉得好像他们还在军帐里,周瑜来叫宿醉的他起床,这人不肯起,抓着他的手撒娇瞎闹。

"伯符…快起来吧。"

孙策又哼哼了一会儿,突然一颤,想起自己是在周瑜房里睡着的,又看到人家纤长的手被自己紧紧握着,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又忘了松开周瑜的手,两人撞到了一块。

孙策耳朵红得要滴血了,他连连跟周瑜道歉,也没管周瑜说了什么,冲出去洗脸了。

周瑜在他身后笑,这人怎么脸皮变薄了。


孙策现在非常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点什么,牵手就牵手啊,又不是没牵过别人的手,要是把周瑜换成别人,他应该会直接亲一亲那只手然后开始调情。

但是在周瑜面前,他好像变成了十几岁的愣头青,紧张得不行。

他还撞到周瑜了,挺重的一下,自己骨头这么硬,肯定把他撞疼了……

他洗完脸还是久久不能冷静,开始在院子里练拳,一套拳打下来,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准备去吃早饭,谁知身后传来小师弟的声音:"早啊,伯符师兄。你的耳朵好红啊,是冻的吗?"


孙策替师兄下山买东西去了。

他还需要时间继续冷静。


周瑜早上则去藏经阁拜访了老方丈,老方丈给他讲了讲禅宗,又乐呵呵地跟他说孙策小时候的趣事,比如尿裤子了觉得丢脸,偷偷把裤子埋起来,比如在佛经上画画,被师叔罚把他的火柴人画了一百遍,还有看完三国演义之后生诸葛亮的气,连带着不待见一个姓诸葛的俗家弟子……说着说着,老方丈还掏出来一个长命锁。

"这是我见到他的时候就戴在他脖子上的,这锁上刻着孙策两个字,就给他取名叫孙策了。这锁伯符一直戴到十三岁,后来就不乐意戴了,留在我这保管。周施主看看吧。"

周瑜接过,仔细端详那个小锁。

小锁有些生锈了,图案也不是很精致,看起来像是流水线粗制滥造的,但背面的"孙策"两个字却是刻得方正有力。

而且是周瑜再熟悉不过的字体,隶书。

宿命感又一次浮现,周瑜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方丈可否为我讲讲六道轮回?"


孙策回来的时候是中午了,买了桂花糕想去找周瑜,却听说周瑜还在藏经阁听方丈讲经。

想了一会儿,孙策朝藏经阁走去。

今天没什么风,日光照得人发困,孙策坐在草地上等周瑜,等到他都躺在草上睡着了,周瑜还没有出来。


热,太热了。

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楼船一艘艘倾倒,被火包围的士兵一个个哭喊着跳进水里。

远方还有战鼓和号角声,混在长江滔天波浪声中。

孙策感觉自己像飘在空中,俯瞰着这火场。

飘着飘着,他飘到了战场的另一边。

"报——!"

这边是不断的捷报,站在甲板上的男人穿着盔甲,看起来是主将,孙策努力想去看他的脸,却始终看不清,眼睛上似乎蒙了一层雾。

最后一波攻击,敌方溃逃,孙策终于飘到那主将面前了,他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莫名感觉到他在流泪。

"伯符。你看到了吗?"

孙策很想去抱抱他,可是孙策怎么也碰不到他。

然后战船开走了,孙策跟着他飘走了。

跟着他飘到南郡,孙策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老头,有时凶巴巴的;又跟着他飘到夷陵,救回了一队兵马;跟着他飘在征战的路上,最后停在了巴丘。

后来孙策陷入了混沌,他一直在巴丘上空徘徊,看着千里洞庭逐渐变小,看着岳阳楼拔地而起、摧毁、重建,看着过往路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他会偷偷带着风,去救下湖上要翻倒的船。不知是哪一天,他才被带到六道轮回。

他因杀孽本应入三恶道,佛曰他漂泊了数百年,也救了不少行人,准他回到人界。

佛问可有什么心愿,他说自己飘在空中太久了,记忆早已模糊,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只求佛告诉他前世的姓名。


"你姓孙名策,字伯符。"


"伯符,伯符?"

孙策睁开眼,明晃晃的日光下有一个影子挡在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万一着凉了呢?快起来吧。"

周瑜伸手拉他,他却反手将周瑜拉到他的怀里。

两人一齐躺在草地上。

"公瑾,让我抱抱你吧。"


我漂泊得太久了,早已忘记拥抱你的感觉了。


方丈把长命锁还给了孙策,周瑜改了改链子,给他戴上了。

他们在隐江寺住了十五天,孙策花光了年假,周瑜则是把事情都推给了大哥。

下山的那天天气更冷了,孙策把周瑜裹得严严实实的,牵着下了山。

"我们明年还一起回来好不好?"

"好。"

"方丈说你会做木工,我想要个新的琴桌。"

"要个房子都做给你。"

周瑜傻笑,掐了掐孙策的手。

"我怎么一和你在一起就变傻啊。"

"我也是。"

"方丈说你这辈子不会有大灾大难了。"

"嗯,我已经活过26岁了。这辈子一定能活过62岁。"

"好。你要长命百岁。"

"嗯,你也要长命百岁。"


END


【策瑜】长命锁(二)


孙策可算明白师父为什么说他们有缘了,原来是因为名字。

已经冷静下来的他笑着说:“你也可以叫我伯符,师兄弟都这么叫。我可以叫你公瑾吗?”

众人皆笑,周瑜也笑了,笑得眼角弯弯,孙策不知怎么的从他这一笑看出了春天的感觉,整个人都暖融融了。

“当然可以,伯符。”

这一餐斋饭吃得孙策心情愉悦,连平时讨厌的山间野菜,因周瑜多夹了几筷,他也跟着吃了好几根,看得师兄们好笑。

饭后他主动提出要带周瑜去走走,周瑜也答应了。

“这几年山上的路修好了,还有路灯,晚上就可以散散步。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山,山上也有寺庙和几户人家,还是挺安全的。我小时候晚上偷跑出来,师父都急得要死,怕我被人贩子拐了。”

“你小时候很调皮吗?”

“是啊,打鸟捉鱼打架,满山都是我师叔吼我的声音,别人都传我师叔是隐江寺最凶的和尚。”

“听起来你还挺喜欢打猎的。”

“是啊。你喜欢弹古琴吗?”孙策问他。

周瑜比孙策稍矮一点,抬头看孙策:“你猜一猜?”

“肯定喜欢。”孙策也看他,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你小时候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字经常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啊?”

“是啊。你也是吧?”

“哈哈哈,不是。我只有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知道孙策,毕竟在演义里戏份少。”

“我还宁愿周瑜戏份少一点。”

“你看过《三国志》吗?”

“看过。你和江东的孙策是真的很像啊。”

“哪里像了?”

“美姿颜,好笑语。”

“多谢公瑾,公瑾你脖子痛吗?”

两个人笑了一路,回到寺里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大多数人已经睡下了。孙策和周瑜道了晚安,也回房间睡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孙策还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瑜。

他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

孙策27岁了,恋爱谈过不少,也有过喜欢的人,但是没人像周瑜一样,只一眼就让孙策的心从胸腔里蹦出来。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孙策暗暗骂自己。

周瑜的确是长得太好看了,但他也不只是好看而已。他给孙策的感觉好像两个人认识了很多年,孙策甚至能猜出他下一秒的动作是揉眼睛还是低头玩手指——他的手也很好看。

某一刻他抬头看孙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会涌上孙策心头,似乎这个人,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夜晚,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

想着想着,孙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越听越像周瑜的声音,他惊得坐起来,赶紧披了衣服出去。

果然是周瑜在咳嗽,越走近他的房间,声音就越大。孙策走到他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敲门:“周瑜,你还好吗?”

不一会儿门开了,周瑜掩着嘴,依然咳嗽不止。

孙策进屋,把门关上了。

“吃药了吗?”

“吃了…咳咳…”

孙策听得心疼,也不跟他说话了,把他塞回被子里,给他倒了热水,用手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周瑜的咳嗽竟然渐渐停了,不一会他呼吸变得绵长了,孙策一看,他居然就这样倚着孙策睡着了。

孙策怕他着凉,扶着他躺下了,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周瑜因为感冒发出的小呼噜声突然舍不得走了,又折到周瑜床前,看他的眉眼,就这样看了一夜。

周瑜醒的时候孙策还没走,还趴在他床边睡着。

周瑜轻轻下床,想把孙策弄到床上去睡,没想到他刚碰到孙策的背,孙策就醒了,伸手把他的手反握住,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话,周瑜站着,久久不动,回过神来已是满脸泪痕。

“公瑾,别闹。”

TBC

【策瑜】长命锁(一)

双转世 三发完

长在寺庙里的不是和尚策x施主瑜(??)

如有ooc都是我的锅

关于寺庙里都是瞎扯orz


【一】

孙策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山上的枫叶红得差不多了,他估摸着没几天这些叶子就要掉光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寺里的人最多,但这些人大多是来赏枫叶的,只是顺道进了这个半山腰上的传说有三百年历史的隐江寺,拍个照再逛一逛也就走了。

孙策挑了一个傍晚回了寺里,当天的游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进门的时候,小师弟正在扫地,一看到他就兴奋得叫起来:“伯符师兄,你回来啦!”

孙策去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把手中的几个大袋子递给他,自己拿过了扫帚:“给师父和师叔们的,还有山下的桂花糕,拿去吃吧。去和师父说我回来了。”

“好嘞!谢谢师兄!”

小孩儿一蹦一跳地跑走了,孙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果然是小孩子啊,有几块桂花糕就能快乐很久了。


孙策是方丈捡回来的孩子,方丈说捡到他的时候他脖子上系着一个长命锁,长命锁上有“孙策”两个字,方丈想这应当是他父母给取的名字,便叫他留着了。

他从小在寺里长大,不少香客都以为他是寺庙里的小沙弥,时常笑着摸他脑袋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小和尚,你怎么不剃头啊?”“小和尚,你的法号是什么啊?”,一听到这种问题,小孙策就会别过脸去不理人。

不剃头是因为小孩儿臭美,再一个,方丈说等他长大了自己决定要不要皈依佛门,等那时候再剃头也不迟。所以方丈也没有给他取法号。

只是小孙策听着各个师兄弟用的都是法号,没人用俗名称呼的,便闹着要给自己取法号“伯符”。这是他看《三国演义》知道的,三国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孙策,字伯符,可是个江东小霸王。

“师父,我要叫伯符。”

“你这小孩子,你的师兄弟法号是‘仪’字辈的。”师叔纠正他。

“我不管!我就要叫伯符,和三国的那个孙策一样!他是小霸王,我也是!”

方丈笑而不语,看着他上蹿下跳地和师叔们闹。

后来孙策闹累了,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和师父说:“我自己去看过《三国志》的,《三国志》的孙策比《三国演义》的还要好,我想和他一样。我还要比他更厉害,要比他活得更久。”

小孩的看起来委屈极了,眼睛却亮亮的,看得几位师叔也心软了。

不过最后孙策还是没能取法号“伯符”,毕竟他尚未皈依佛门,但寺里的师兄弟们都开始用“伯符”来称呼他,久而久之,这便是孙策的字了。

孙策小时候还经常打鸟捉鱼,生火来烤。虽然寺里和尚是不吃肉的,但有俗家弟子住寺里,孙策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不缺肉吃,他就是心野,师叔几次警告他不能再杀生,他点点头,转身又去拿他的小弹弓。

他还和几个师弟打架,小孩闹别扭是常有的事,孙策力气又大,于是经常会在寺里看到几个小沙弥捂着脑袋哭着去找师父告状,师叔不一会就板着脸把孙策拎走去罚抄佛经。

稍微长大了一点,小少年身姿逐渐挺拔了,又爱笑,来寺里的小姑娘老婆婆都喜欢看他,他也不害羞,人家问什么答什么,让看到女孩子就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师弟们心里好不羡慕,嘴上还要笑骂他几句轻浮。

孙策是在山脚下念完小学和初中的,到了高中,他就到城里去了。

从那时候开始,孙策回寺里的时间逐渐减少,学生期间尚还有寒暑假,工作后一年能回来十天已经算多的了。


发了好一会儿呆,地也没扫干净,孙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又暗了几分,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他匆匆把地扫完,向后院里去了。

“师父,师叔。”一进后院就看到了老方丈和师叔们,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近来身体好吗?”

“好得很!你这个小子,这次住几天啊?”

“住到师叔你赶我走。”

“臭小子,就会逗你师叔开心。吃饭去吧。难得回来,和我们一起吃斋饭?”

“那肯定的。”

“今天不止你一个小伙子,还有一个施主最近在我们寺里借住,你们两个挺有缘分的。”

“哦?怎么个缘分法?”

“你一见便知。”老方丈开口,说了见了孙策后的第一句话。


现在房子里用的都是白炽灯,亮堂堂的,孙策想起小时候还用过几年蜡烛,他没事就喜欢盯着烛台看,看摇曳的火光。

孙策想着想着,走进了屋子里。

跨过门槛,一抬头,猝不及防和一个人对上视线。

孙策心里想,太真实了,红楼梦一点也不矫情,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他脑袋当机,好似沉进了正在看着他的那个男人眼中的一汪水里。

“进来啊伯符师兄,你站在门口那里挡着各位师父了。”小师弟的稚嫩的童音传来,孙策赶紧让出了路,心还是砰砰砰跳得很快。

“周施主,这是我们寺里长大的孙策,虽未皈依我佛,但也算作我的师弟。”大师兄起身向那个男人介绍孙策。


“你好,孙策,我叫周瑜。”


TBC


【恺楚】子弹


     “那颗子弹曾经无比靠近我的心脏,而他比子弹靠得更加近。”

     “那枚子弹也差点夺去我的生命,而我想把我的一切包括生命都给他。”

  【原著失忆梗,私设恺楚在楚子航失忆以前就是恋人关系】
  【傻白甜】
  【恺撒是楚子航的,OOC是我的】

    这是楚子航失忆后第一个圣诞节,路明非一行人在把楚子航交给恺撒后就回美国了,说是要让恺撒感受一下独自带孩子的乐趣。
    心理年龄只有15岁的小可怜楚子航一开始是极度不信任恺撒的,后来在恺撒各种蛋糕酸奶的投喂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恺撒哥哥已经是楚子航第二喜欢的人了,第一喜欢的人是妈妈。
    早上恺撒带着楚子航玩了一上午的“小熊维尼和它的朋友们”,风度翩翩的意大利贵公子一直保持着笑容,即使陪黑发小朋友排了四五次队也没有半分不耐,日光均匀地抖落在他的金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晃眼。
    在“小熊维尼和它的朋友们”这个项目排队的小姑娘和她们的妈妈们都对这位“像烟火一样绚丽又想阳光一样灿烂”的外国男青年行了注目礼。
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他牵着的黑发青年。
    “真是样貌如美玉一般气质像矢车菊一样的美男子啊。眼神还像纯洁的小鹿一样清澈。”一位牵着孩子的女士感叹着。
  

    然而这位美男子此时正在和恺撒闹别扭。
   

    他们刚从“小熊维尼和它的朋友们”里出来,楚子航还恋恋不舍地往里面看,过了一个转角,就看到两个高中生在交换礼物——一对戒指,他们把戒指挂到对方脖子上。
    楚子航当即抬头问他的恺撒哥哥:“今天我有礼物吗?”
    恺撒点头:“当然有啊。”
    “是像他们一样的戒指吗?”
    “不是哦。”
    “为什么?”
    “因为戒指是相爱的恋人才会有的啊。你是我的恋人吗?“恺撒故意逗他。
    楚子航只是瘪瘪嘴,然后就一直不说话了。
    两人这样走了许久,楚子航突然发问:“你有恋人吗?“
    “有啊。”
    恺撒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楚子航看着他的眼神飘向远方,觉得自己嘴里的棒棒糖突然咂出了苦味。
    “你会给他送什么礼物?”
    “我啊。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月我都给他一份礼物。每份都不一样。你想听吗?”
    楚子航嘴里的苦味更重了,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个一月,我给他织了一条围巾。”
    “你还会织围巾吗?”
    “我不会,我特地请教了他的妈妈,但是他说不好看。”
    “他不喜欢吗?"
    “他很喜欢,只是嘴上嫌弃而已。从那以后的冬天他戴得最多的就是那条围巾了。”
    楚子航想象了一下恺撒织围巾的模样,又想象那条围巾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样子,嘴角隐隐勾起了一个弧度,但是他想到——这条围巾已经被恺撒亲手围在他的恋人的脖子上了。
    他想象不出那个人的面容,他会笑得很开心吗?

    “二月,我送了他一座小冰屋。”
    “冰屋?”
    “嗯。在冰岛,我们去度假,我定制了一座冰屋,我自己在我们床边的冰砖上刻了我们两个的名字,中文和意大利文都刻了。”
    楚子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的恋人是中国人?”
     “是啊。”恺撒猛地一低头,凑到楚子航面前,冲他笑。
    扑通扑通,楚子航觉得自己想要去冰岛吹吹风冷静一下了。
    “冰岛冷吗?”
    “很冷,但是抱着他就不冷了。”
    楚子航心里的小人又委屈地想:“那你去抱他吧,我不要你了,我要你送我的维尼熊就好了。”

    “三月,送给他的是新装修的安珀馆。我把一些他不太喜欢的设计给改掉了。”
    “可是安珀馆不是你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吗?你喜欢的东西怎么办?”
    “没关系,也只是一部分,我愿意去为他改变,就像他也为我改变了一样。爱情永远是双向的啊。”

    “四月的礼物是樱花海,在日本加图索家的私人樱花园里,我种了一片的染井吉野送给他。”
    “不只是看樱花,我也在樱花树下吻他。”

    “五月啊,我们有了一只猫。”
    恺撒掏出手机给他看那只英短,眼睛亮亮的,懒懒地趴在榻榻米上。
    “真可爱。”
    “这只猫随他。”
    “撤回。”楚子航心里的小可怜突然冷酷了起来。

    “六月是他的生日月。但是在他生日那天我受伤了。”
    “严重吗?有没有留下什么的后遗症?你当时疼不疼?”立即紧张起来的楚子航连语速都变快了。
    “那颗子弹打进了我的胸口,离心脏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恺撒伸手抚平了楚子航紧皱的眉头,“别担心,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六月我给他送的,就是打进我身体里的那枚弹壳。我在上面刻上了我的名字。”
    “那颗子弹曾经无比靠近我的心脏,而他比子弹靠得更加近。”
    “那枚子弹也曾差点夺去我的生命,而我想把我的一切包括生命都给他。”

    后面恺撒还说了很多很多,但是楚子航都无心再听了。
    真羡慕他的恋人啊。
    有这样赤诚热烈的爱。

    圣诞节过后他们也回了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发现一件奇怪的小事。
    安珀馆那只叫小忙的猫,特别特别黏他,甚至比黏恺撒还要黏。
    这一天楚子航从安珀馆回来,那只猫直接蹲在他的肩头跟着他出去了。一路上他见到很多人,但是大家都见怪不怪的样子,好像他经常带着一只猫出门一样。
    一进宿舍,小忙就从他肩膀上跳下来了,直接到楚子航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他也没管它,把自己床下的收纳箱拿了出来,想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带着回忆的东西刺激一下自己。
     箱子里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期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有一声还算清脆的响声,楚子航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就先去做别的事情了。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小忙正玩着一个拇指大的东西——是一枚子弹。
    楚子航心跳开始快了起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的心里又酸又涨,屏住呼吸伸手去拿那枚子弹。
    子弹有编码,还有一行细小的字。
    “Cesare Gattuso”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楚子航手里紧握着那枚子弹。

    “他给了我他的一切包括生命。”
    “我能给他什么呢?”
    在窗户边坐了两个小时的楚子航自言自语。
    “喵喵喵。”
    身后小忙叫了三声,楚子航突然笑了起来。
    “真聪明啊小忙。那就把我自己送给他吧。”
    “喵喵喵??”

【恺楚】夏日倾情(二)


[努力写甜]
[实在是逃脱不了短小的命运以及,回忆杀的确是占了大部分(扶额]

   (二)
   机场,执行部临时专员和执行部专员恺撒·加图索终于碰头了。
   楚子航也体会到恺撒大四时的那种忙碌了。他待会去日本,而恺撒去澳大利亚,他们只有候机的时间能待在一起。
   前一秒,恺撒还温和地拒绝了给他们带路的工作人员继续服务的请求,对她表示感谢,并且称赞了她的专业态度和良好的礼仪。
   下一秒,楚子航就被摁在加图索家贵宾室的门背上,仰着头接受恺撒猛烈的亲吻。
   他们两个接吻的初始通常是激烈的,也许是因为当惯了宿敌,或者骨子里总有好胜因子,两个人总会想要争夺主导权。楚子航一般是争不过恺撒的,意大利人吻技高超,还会拿捏他的小弱点。
   所以激烈的开始往往会演化为温情脉脉的结束。
   不过这一次,恺撒先服了软,让楚子航掌握了主导权。
   "怎么了?"楚子航看着把头埋在他肩窝的恺撒,不知怎么觉得他像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又可怜又好笑。
   "你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恺撒声音闷闷的。
   "嗯。这一个月只有这半个小时了。"
   楚子航带着他的人形挂件在沙发上坐下,接着恺撒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笔,边和楚子航说话边在他手上写写画画。
   他先画了一个流泪的火柴人:"这是我。"
   又画了一个简易的小行李箱:"恺撒真可怜,带着这么重的行李无家可归,楚子航你要不要带他走?"
   楚子航的回答是啾了他一口。
   十多分钟后楚子航手上多了一个小可怜恺撒、被涂得黑乎乎的戒指、两个字"我的"还有一句"Ti Amo"。
   后十分钟两个人牵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楚子航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明明恺撒已经成长为足以担当加图索家主的男人了,他不再像当年楚子航刚认识他那样锋芒毕露、幼稚而任性,他成熟果决,又更加地意气风发。
   可他在楚子航面前可以卸下所有包袱,像小孩一样撒娇耍赖,把自己的不开心用委屈的声音说出来,而不是一昧逞强着说"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他从不隐瞒自己的事情,偶尔因为任务特别危险怕楚子航担心,才会说得轻描淡写一点,事后被楚子航发现了就乖乖认错,下一次出S级任务了也会提前给楚子航发短信。
   这样的恺撒,有谁会不喜欢呢。
   楚子航想,他又心动了一点。
   从三年前的夏天开始,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停止过。
   也许永远都不会停止。
  

   一年的尾声近了,恺撒和楚子航手上的任务或项目都进入了收尾阶段,两个人决定一起休年假。
   楚妈妈说想儿子了,他们就一起飞回上海,陪楚妈妈跨年。
   在家住了两天,他们就被楚妈妈和她的闺蜜团带去香港听黎明的演唱会了。
   阿姨们说是带着两个小帅哥出门特别有面子,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他们和这群老姐妹们隔着两三排人。
   "哎呀,你们回来得太晚了,都没有票卖了,妈妈只好去买黄牛的高价票了"——楚妈妈如是说。
   不过他们也没怎么在意,顶着各年龄层的众多迷妹的目光在第三排坐下了。
   楚妈妈对着他们的后脑勺露出慈爱的微笑。
   恺撒是知道黎明的,他和楚子航在一个下雨天里窝在被窝里看完了《甜蜜蜜》。
   他对黎明的印象还停留在电影里的黎小军,没想到出场时看到的黎明已经沧桑了很多。
   恺撒转头看楚子航,楚子航恰好也在看他。
   楚子航像是猜到了恺撒在想什么,说道:"有一天我们也会老的。"
   "那时候我们一定也在一起。"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
   演唱会上黎明唱了很多首歌,楚子航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一首是《夏日倾情》。

  "是你吗 手执鲜花的一个
   你我曾在梦里 暗中相约在这夏"

   "盼你会来静听我的心里面说话"

   "每天我衷心祝祷 祈求夏季快来到
   让这么一刻燃亮爱吧 I Love You"
  
   "你不敢相信吗 我已深爱著你"
  
   "是你吗 能哼出这首歌吗
   你我最爱沿路唱 以歌声替代说话"
 
   "这首歌在梦里面完全为了你而唱
   让我的声音 陪着你吧I Love You"
  
   "见你一面也好 缓我念挂"
  
   "你应该知道 你应该感到 谁人爱你"

   黎明唱完了,楚子航也回过神了。
   他不在三年前那场演唱会上。
   他现在在加图索家的私人海岛上,听完庞贝长篇大论后恺撒让音响师放了这首歌。
   四分十六秒的时间,他像是把和恺撒相遇的这八年都再经历了一遍。
   "真像是一场梦啊。"他自言自语。
   不过恺撒倒是听见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不是梦。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然后他们接吻了。
   芬格尔在后面欢呼,举起了相机,那边帕西还在嘟囔着戒指还没交换怎么就接吻了呢,路明非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两位就没有按套路出牌过。
   楚子航睁开眼,带着笑意,缓缓推开了恺撒,然后单膝下跪。
   "我本来想,这个动作由你来做,但是现在谁做都没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是,谢谢你,成为你的爱人,我很荣幸。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恺撒·加图索。"
   "我愿意。"恺撒朝他伸出手,"接下来是不是到我了?"

   "能在这八年里,看着我们的爱情向对方倾满,是我的荣幸。"

   "我愿意用一生的春夏秋冬,换你的终生倾情。"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楚子航。"

   恺撒看着他黑发的爱人,他曾经害怕直视那双黄金瞳,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对他的爱,瞳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愿意。我爱你。"
  

【恺楚】夏日倾情(一)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楚子航还有点恍惚。
   这几年他像做了一场梦,这场梦和夏日的阳光一样炙热而难以挣脱,可是又有令人心生欢喜的地方,光合作用让他心里一下子开了花。

   (一)
   他和恺撒相识于卡塞尔学院,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邀请他加入学生会。当时还保持酷哥形象的楚子航并没有理他,而是加入了狮心会。
   所以刚开始的日子对于楚子航来说是有一点小麻烦的。恺撒那几年还有点幼稚和较真,时不时找他的茬,在嘴上怼他几句。
   头一个学年的尾声,情况有了一点点不同。
   学院也许有要改善这两位王不见王的A级学员的关系的想法,把他们派出去一起执行任务了。
   但是这个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他们坐飞机,再转火车,到了美国西北部的一个小镇,到那个镇子上唯一的酒馆里取回了副校长的东西。
   中途他们没有遇到混血种,也没有误入尼伯龙根,唯一遇到的困难是小酒馆老板非要他们买上几瓶酒并且喝完才肯把东西还给他们。
   楚子航一直没想明白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直到多年以后,在深夜里他才对恺撒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恺撒有点困,边打哈欠边回答他说:"你知道加图索家是校董吧?"
   "我知道,所以呢?"
   "那个任务是我安排的。我当时就想跟你缓和一下关系。"
   "那后来也没看到你态度变多好。"
   "哎…我那不是,习惯怼你了吗,再说了,看你瞪我也挺好玩的,你还会回嘴。觉得我怼你的时候你不是冷冰冰的酷哥了。想看你说话,还想看你笑。嗯,被我气笑也是笑。"
   楚子航没什么话反驳他,只能抬手掐了掐他的脸。
   小酒馆里没有Martell也没有Hennessy,楚子航和恺撒喝的是叫不出名字的葡萄酒,涩味重,度数应该也不高,但是喝久了人还是会有点发热的。
   说实话,时间隔得太久,好记忆如楚子航也不能说完全记得在这个和宿敌喝酒的夜晚里说的每一句话。
   他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恺撒和他关于他为什么不加入学生会的对话。
   "你刚入学的时候,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请加入学生会?"
   "比起学生会,我更喜欢狮心会,"楚子航不咸不淡地看了恺撒一眼,"况且我们还八字不合。"
   "噗,"恺撒嗤笑一声,搂住了楚子航的脖子,"小兔崽子。"
   楚子航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中文还行连小兔崽子都会用",第二个反应才是这个人欠揍。
   于是他推开了恺撒,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这一眼在恺撒的记忆里被诠释为娇俏的一瞪。
   "我有时希望你能把脑子带上。"
   "嗯?"恺撒挑挑眉,从喉间发出一个低音,居然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子航以为他终于要消停了,他却又凑到楚子航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会让你喜欢的。"
   扑通扑通,认识恺撒的第一个夏天,楚子航的心第一次剧烈跳动。

   大二那年路明非入学后,楚子航又遇到了很多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有意思的事情,包括恺撒·加图索喝醉后跑到他的寝室里安安静静躺下还盖上了小毯子——开着18度的空调。
   他先在心底谴责了意大利人的奢侈和对环境的不负责任,再把空调调成标准的26度,然后致电帕西。
   对方的回答是:"主席是让芬格尔把他送回安珀馆的,不知道为什么送到楚会长您那里去了,实在是抱歉。建议您先不要叫醒主席,他…有一点起床气。可能要麻烦您一晚上了。"
   楚子航冷淡地答应了。挂下电话后径直去洗了澡。
   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后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看着看着视线就漂移到了恺撒身上。
   他看着恺撒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恺撒的胸肌形状非常完美,应当是多年苦练的结果。
   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漫不经心啊。
   恺撒的嘴角还是耷拉着的,楚子航想如果这张嘴说出的话没那么讨厌就好了。
   但其实也只是对他一个人说的话讨厌罢了,恺撒大多数时候还是特别礼貌的,贵族的家教让他的接人待物挑不出一处错,让被照顾的人觉得熨帖又不过火。
   还有一撮小金毛也翘着,这让恺撒看起来突然就有了些孩子气,楚子航眼神飘忽,飘到十几年前的意大利,想看看小小的恺撒·加图索,头上的金毛是不是也会这样翘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居然已经到了十二点半,楚子航背过身去,认真看书,不一会儿就把要看的内容复习完了。
   关灯之前他给恺撒掖了掖被子,然后自己去沙发躺下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天光大亮,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是八点,还好他早上没课。
   闹钟没响么?生物钟也失灵了?怎么会睡得那么沉。
   带着疑问坐起来楚子航才发现床头柜上有东西。
   煎蛋,三明治,牛奶,和一张纸条。
   "早安,闹钟已被我关掉,发现你的黑眼圈有点重,多睡一会儿。感谢你的床和你的被子,有桂花的气味——恺撒·加图索。"
   楚子航看着飘逸甚至有些潦草的字,脸上有点发热。
   他想起了自己浴室里那瓶桂花香味的沐浴露——他上次买的沐浴露送的赠品,这几天用完了没来得及买新的,才打开了附送装。
   扑通扑通,认识恺撒的第二个夏天,楚子航的心又一次剧烈跳动了。
   他心里想着,下次去买沐浴露的时候,就买这种带桂花香的吧。

   楚子航大三那年,恺撒已经很少在学院里出现了,他天南海北到处飞,有时候是执行部的任务,有时候是他家族的事务。
   他们的关系经过多次任务亲密了不少,毕竟在生死边缘抓过对方的手数次,在生死面前一切问题都是小问题。
   恺撒闲下来会给楚子航打电话——楚子航不一定每次都能接到,因为他也很忙。
   有一次楚子航刚到宿舍,刚进浴室冲了两分钟澡就听到手机铃响,他裹了个浴巾就出去了,这个点打来的要不是学院紧急任务,要不就是他妈妈和恺撒中哪一个有时间了。
   而他不想错过他们中任何一个的电话。
   果然是恺撒。
   "恺撒。"
   "嗯,怎么打了这么久才接?"
   "洗澡。你醒了?"
   "刚起床,让人准备今天的会议材料去了,有十几分钟可以坐着,想打电话给你。"
   "嗯。"
   "待会要去开会,明天飞纽约,也不知道能不能挤出时间回去见你。真累。"
   "嗯。知道你累。"楚子航听他声音低沉,有点心疼。
   楚子航已经不逃避自己喜欢恺撒这个事实了,这三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对恺撒产生感觉又一步步沦陷的。
   "声音怎么这么哑了?"
   "感冒了。"
   楚子航其实是有点生气的,知道恺撒平时睡觉空调温度开得低,又整天飞来飞去,身体再怎么结实也有累的时候,"都说让你把温度调高一点。"
   "我忘了嘛。"这人就是在耍赖。
   "加图索少爷没有管家和仆人?"
   "你舍得让他们进我房间?"恺撒声音带着点戏谑,"你要是舍得我今晚就…"
   "不。"
   "为什么?"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恺撒也没有催他回答,两个人听着对方绵长的呼吸,保持沉默。
   许久,楚子航才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
   对面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恺撒大概没想到他会打直球。
   "满意这个答案吗?恺撒。"
   "出乎我意料了,楚子航。"
   "嗯?那你没什么想说的?"
   "有啊。想说我也喜欢你。"
   恺撒说完这句就有人来敲门了,楚子航没挂电话,听他用意大利语和那边的人说着什么。
   其实楚子航听不太懂,但他不想挂电话,就想听恺撒的声音。
   他和和楚子航说话时候总是带点慵懒,鼻音浓重,甚至有时候还会撒娇,而面对别人时他的声音始终是矜贵而疏离的——曾经他也是这么对楚子航说话的,许久没听到恺撒这样的声音,楚子航突然就有点怀念,他想起他们还互为宿敌的那些日子了。
   后来恺撒去开会了,他不得不挂掉。
   此时芝加哥已经是深夜了。
   楚子航抱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明天十点之前不许起床,我知道你没课。早点休息,晚安,我的楚子航。"
   事实证明,男朋友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楚子航破天荒睡到了十点半——因为昨晚他失眠了。
   当他坐起来的时候,有人端着早餐盘进来了。
   恺撒·加图索,本应该待在罗马的,他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早上好,宝贝。"
   "你怎么来了?"
   "在一起第一天,不应该陪着你吗?"
   扑通扑通,认识恺撒的第三个夏天,楚子航的心因为男朋友剧烈跳动,跳着跳着,跳到了蜜罐里。
 
  

【恺楚】一个脑洞(be

“也许没过几年,装备部的那些家伙就研发出时间机器了,你就可以回到过去见我了……”

“然后再让我看着你被奥丁的长矛刺穿一次?”

“你不会的…楚子航。平行宇宙也不错…平行宇宙的我身上应该没有窟窿…”

“我不要。”楚子航摇头。

“平行宇宙的恺撒·加图索是另一个楚子航的。”

“只有你是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了。

绵长的呼吸停止了。

【恺楚】迷恋与饥渴症(二)
文字没发出去 绝望.jpg

【恺楚】迷恋与饥渴症(一)

伪皮肤饥渴症
“我渴望拥抱你。”
“我不想逃离,只因我迷恋你。”

【一】
卡塞尔学院的深秋,楚子航已经穿上了羊绒毛衣,他妈妈从上个月开始发的每一封邮件最后都会写上一句“子航啊听妈妈的话要多穿衣服哦:)”。
何况他真的觉得冷了,这个秋天格外冷,或许年底还会有一场暴雪,他想。
走进办公室后,他又觉得有些气闷,打开窗透气的时候兰斯洛特敲门走了进来。
“会长,刚刚学生会给您送来了今晚舞会的邀请函。”
“今晚?”
“对,因为恺撒主席今早刚回到安珀馆才说今晚要办舞会,所以现在才送来。”
楚子航接过兰斯洛特递过来的信封,但没有打开,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去”。
那个信封被搁置在桌面上,直到楚子航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才被打开。
信封里是漂亮的请柬,似乎洒了些香水,楚子航敏锐地意识到应该是恺撒常用的那一款。请柬上也不是什么正式的邀请措辞。
“想喝一杯吗?”落款是恺撒·加图索。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楚子航有些动摇,不过他很快扼杀了退却的念头,逃避对解决事情无益。
而且恺撒的味道正在环绕着他,这让他…非常安心。

恺撒此时有些烦躁,家族对他事情的干预让他感到不适,而且他今天刚回到卡塞尔,就收到后天任务的通知。
他并不讨厌做任务,天性中对强大事物的征服欲与对未知事物的探求欲让他乐于享受完成任务的过程。
只是最近情况有些特殊,他需要先理清眼下他和楚子航的关系。
对于楚子航,他一直是欣赏但不认同,两个人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但自从上一次任务结束后这局面改变了,恺撒对楚子航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恺撒称之为“Crush”,迷恋。
他们一起出过很多次任务,恺撒见过楚子航穿着和服当牛郎,一脸淡漠的他在那样的灯光下有一股性感意味;也见过他握着村雨,带着凌厉的杀气与龙厮杀,男性充满力量的修长身体与干净利落的刀法,那场面也很漂亮;还见过他刚醒时一两秒迷茫的深色,实在有些可爱——那是那次他们三人组挤在巴西破旧小旅馆的一个房间里恺撒唯一拥有的可以称得上美好的回忆。
好吧,恺撒回想了片刻,终于承认他该死的心动并不是从上次任务开始的,上次任务只是一个催化剂,让他更快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可能。
恺撒开了瓶酒,距离舞会开始,距离见到楚子航还有好几个小时,他还可以好好想一想。
上次任务他们去的是哥伦比亚冰原,追查疑似海洋与水之王的踪迹。
那段时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龙的痕迹,学院派出了几个小组在外寻找。
他们进入了尼伯龙根,那里只有几个死侍,很快被他们击杀了。
他们在冰雪中安静得不可思议的尼伯龙根行走了好一会儿,恺撒释放了镰鼬,楚子航在他身后握着村雨,始终处于战备状态。
镰鼬让恺撒的听力十分敏锐,他听到楚子航平稳的呼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听到楚子航的呼吸,偶尔他轻声咳了一下,都让恺撒的心颤动。他想说些什么逗一逗身后这个杀胚,但是还是不忍心打破这种令他产生安谧错觉的安静。
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恺撒突然发现远处的冰山有一些扭曲。
很明显楚子航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同时吼出一句:“后退!”
恺撒爆血,和楚子航同时释放言灵。
吸血镰和君焰!
下一秒巨龙破空而出,撞碎了扭曲的冰山。
随之而来的是本该在冰岛的路明非和芬格尔。
两个相距千里的尼伯龙根竟然打通了!
四个人迅速行动,形成包围势对龙王发起了攻击。
那一场打得十分混乱,混乱到恺撒已经忘记他是怎么达到爆血二阶的,他只记得最后龙王被杀死了,在它被杀死前发动了冰啸,楚子航正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当时恺撒杀红了眼,并没有注意到黑发青年消失在刺眼的白色中,直到远处裂开的阿萨巴斯卡冰河中爆发出君焰的光芒,恺撒才发现楚子航被冲进冰河里了。
而此时恺撒三人还在和龙王缠斗,等恺撒脱身,冰河上已经没有动静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跳下去了。
河水冰得刺骨,恺撒有一种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的感觉。他靠镰鼬找到了楚子航,把他带上了河岸。
楚子航那时候紧紧抓着恺撒的衣角。
等到龙王被杀死的时候,楚子航恢复了一点意识,但他仍没有放开抓着恺撒衣角的手。
芬格尔看到这一幕表情很精彩,恺撒不咸不淡地告诉他这是宿敌的和解,这表示楚会长承认恺撒·加图索是一个优秀的朋友,而楚子航根本没有搭理他。
他还有点恍惚。
上了学院派来的直升飞机,楚子航放开了手,恺撒发现他的耳朵有点红,轻轻碰了一下,很烫。
“谢谢,恺撒。”裹在毯子里的楚子航说,声音有些沙哑。
恺撒听得出他的认真。
恺撒也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客气。”他说,然后紧紧握住了楚子航毯子外的手。
看到墨色的瞳孔瞪大,看到楚子航眼睛里映出自己的身影,恺撒忍不住笑了。
“为了宿敌和解和给病号的礼物,睡吧,楚子航。”